□孙洪涛·刘炳好
很多人对相互保险的概念并不熟悉，但在国际保险市场上，与一般的股份制保险公司相比，相互保险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这也导致了相互保险的一个最大特点，即相互保险不是一种保险，而是保险运营的一种市场主体组织形式。它与股份制保险公司的区别在于，这类组织不以股东为所有者，而是采用会员制，统一了“股东”和“客户”的身份，会员既是组织的所有者，也是组织的服务对象。
根据2015年1月发布的《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原保监会令[2015]11号)(以下简称《试行办法》)，相互保险是指具有同质风险保障需求的单位或个人通过签订合同、缴纳保费等方式成为会员，由基金对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在被保险人身故或
可见，相互保险也体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本质特征。根据ICMIF，相互保险组织有三个共同属性:属于特定群体；允许成员参与组织管理和运作；为会员及其利益服务，利润留存在运营中或返还给会员。这种组织的优势在于，相互保险不以增加利润为主要经营目标，可以为会员带来更多实惠的保险产品。相互保险的组织结构结合了所有者和投保人的角色，可以协调和统一客户和保险组织的利益，从而减少潜在的逆向选择或道德风险。
根据ICMIF统计，2016年相互保险占全球保险市场的26.8%。在全球十大保险市场国家中，日本国内相互保险占39.1%，法国和德国分别占49.7%和47%，而中国的份额仅为0.2%。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虽然不在全球十大保险市场国家之列，但其国内相互保险份额分别占60.5%和53%。欧洲约有3000家相互保险组织，北美有1850家，亚洲和大洋洲约有150个国家，主要在日本和澳大利亚。据统计，2015年，日本共有48个互助保险组织。虽然数量不多，但业务量很大，在国际市场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美国的相互保险组织有四种典型形式:相互保险公司、保险合作社、相互保险公司和相互保险公司，其中相互保险公司和相互合作社较为流行。截至目前，美国互动保险公司已超过200家，市场影响力逐渐扩大。其中，美国相互保险公司开创了实际代理人制度，实际代理人作为管理者而非保险订户，自然将风险与组织管理隔离开来，避免了风险的扩散。
在法国，以最大的互助健康保险机构MENG为例。截至2015年，MENG拥有近280万名会员，并在当年为会员支付了12.3亿欧元的各种津贴。MENG规模大，成员多，以认同感高，团结性强著称。2015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其96%的成员完全信任MENG。法国几大相互保险机构往往结合医院、住房等配套设施为客户提供服务。调查还显示，收益共享性、长期性和可持续性是保险客户认同相互保险的三大关键因素，可以为国内相互保险组织的运营和发展带来一些启示。
二、国内相互保险业态的发展现状
中国的相互保险仍处于初级发展阶段。目前，中国只有六家机构经营相互保险业务。2004年11月，中国保监会批准成立黑龙江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这是全国首家也是唯一一家探索发展路径、创新农业保险制度的相互保险公司。该公司提供的保险类型包括100多种种植和养殖保险、责任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和其他农业保险产品。在黑龙江、广东有190多家分店。2014年，公司实现保费收入27.12亿元，种植保险覆盖面积7538万亩，净利润4.05亿元。
2011年9月，浙江慈溪龙山镇龙符农村保险互助社正式挂牌，这是2011年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全国试点项目。运营初期推出了短期健康险、意外险、家财险三个产品。为进一步深化试点，2013年7月，慈溪龙山农村保险互助协会成立。该协会在原龙符农村保险互助社的基础上，由龙山镇8个村经济合作社共同出资20万元，将试点范围从村级扩大到镇级，以设立分支机构的形式在8个村建立保险互助网络，从事保险监管机构批准的短期健康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家庭财产保险和涉农保险业务。这也是中国第一个农村保险互助协会。
此外，2015年1月，保监会批准在浙江瑞安马屿镇试点农村保险资金互助社，这是温州金融综合改革和新农村建设的重要内容。当年10月，瑞安兴民农村保险互助社正式投入运营，由22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和2个自然人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金100万元，受益人近3600人。随着瑞安农村农业专业合作社、供销合作社、信用合作社三位一体建设的不断发展，对农业生产、销售、信用风险管理的需求日益增加。作为商业保险和政策性农业保险的补充，保险互助社应运而生。他们的业务范围包括农产品保险、农产品货运保险、农民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涵盖三位一体农民合作经济组织涉及的农业生产、流通、供销、信用合作等领域。
《试行办法》颁布后，我国相互保险业得到了更大规模的试点。2017年，中惠财产相互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友建设财产相互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继成立，是全国首批三家相互保险组织。其中，梅辛人寿保险公司是中国首家相互制寿险组织；汇友建设财产相互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内首家专业从事房屋建筑和工程的相互保险企业。目前，国内又一家经营相互保险业务的机构也有望诞生。2018年3月29日，熊猫金控发布公告称，拟出借自有资金1428.57万元参与发起设立何复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期拟出借资金占何复人寿初始营运资金的14.2857%。
三、相互保险在中国的发展路径
目前我国对于相互保险的政策环境是宽松的，鼓励的态度是明显的。相互保险可以在以下几个方面弥补现有保险市场的不足。
1.助力农村扶贫，构建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
相互保险具有非营利、简便、道德风险低的特点，更适合三农保险领域。当前，我国精准扶贫贴近基层、贴近群众，特别是在集中连片特困地区扶贫中，相互保险可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与商业保险、政策性保险产品相配合。中国农村经济社会的创新活力有待挖掘，这需要各级政府积极探索，在当地经济条件允许、配套制度成熟时开展试点，在保费补贴、税收优惠等方面给予更多支持，完善农业生产、农村卫生、养老等方面的保障机制，构建多层次、多元化的中国社会保障体系。
2.提高公众的保险意识，引导公众参与正规保险。
目前国内有各种基于互联网的“准互助保险”模式，其中“康爱公社(原抗癌公社)”和“e互助”影响较大。这种互助平台有一定的优势和特色，但由于不是保险机构，无法纳入保险监管部门的监管体系，在可持续经营、风险控制、盈利模式等方面有待进一步完善。此外，网上有很多“低价买保险”的宣传，以互助和低价高赔为卖点，鱼龙混杂的“保险”产品安全性堪忧。总的来说，这类平台的出现反映了人民群众强烈的保险需求，相互保险可以与网络平台进一步结合，为更广泛的特定群体提供服务。
3.疏通资金渠道，帮助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问题。
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普遍存在。主要问题在于担保增信机制不完善。互助保险组织可以发挥这一作用。具体来说，针对特定群体的相互保险机构可以实现持续的业务监管，帮助中小企业提高风险管理意识和内部管理水平，构建更加完善的风险管控机制。同时，相互保险机构可以帮助中小企业对接政府、银行、商业保险机构，整合内外部风险保障机制。
4.与资本市场结合，提升相互保险市场竞争力。
保险业与资本市场的结合由来已久。2018年1月，南华期货与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联合开展的“赵广农场大豆收益保险试点”项目完成理赔。试点在原有灾害保险和价格保险的基础上引入“收益保险”，依托期货市场的特点，实现自然风险和价格风险的同时投保。国外立法允许发行相互保险的资本工具，以增强相互保险的资本活力。目前，我国相互保险仍处于试点阶段。考虑到偿付能力，相互保险基金的应用领域仍然有限。未来相互保险组织需要参与资本市场，或利用保险工具保障风险，或盘活自有资本，进一步提升相互保险的市场份额。
相互保险本身法律关系比较清晰，偿付能力比较稳定，足以在中国保险业整体法律框架内对其进行有效监管。目前最重要的瓶颈在于大众对相互保险的认知度不高，相互保险不以盈利为目的使得逐利资本对其热情不高。这种最能体现保险本质功能的组织形式，并没有得到更大规模的发展。未来，我们需要国家政策的引导，提升公众认可度；在法律法规的完善上，要进一步细化监管规定，规范相互保险的市场准入和退出，以良好的制度环境鼓励资本进入相互保险；从自身来看，相互保险组织有必要坚持定位，创新资本运营机制，避免被资本浪潮侵蚀，走向“去互助化”之路。同时，可以借鉴国外先进的相互保险运营机制，打造我国相互保险运营模式。
本文来自中国保险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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