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
金融科技行业发展至今，随着“强监管”的常态化和“科技+金融”跨界融合的深入，一个全新的、规范的未来金融图景正在被重塑。
金融科技的本质是什么？未来的机会在哪里？如何管理监督？金融科技是否给消费者带来了更好的数字化金融服务体验？站在金融科技发展全新历程的起点，《南方都市报》推出“关于金融科技的10问”智库系列报道。围绕金融科技如何健康发展，从宏观到微观，从监管到行业到消费者，希望用“10问”洞察求真，挖掘行业问题，探讨发展趋势，为消费者解惑，助力监管，为企业发声。
需要注意的是，金融科技市场正逐渐回归理性。“加强金融控股公司和金融科技监管，确保金融创新在审慎监管前提下进行”被写入2021年政府工作报告。在业内学者看来，近期发布的头部平台整改方案，可能会为互联网公司的金融业务发展树立一个整改范式。正如央行副行长潘所言，“平台企业要服务实体经济，防范金融风险，科技不应成为违法行为的保护色”。
“大金融控制”或“大技术”
头部平台最新整改方案中提到，将整体成立金融控股公司，这意味着其所有金融业务将打包到金融控股公司，接受全面监管。
根据去年9月发布的《金融控股公司监督管理试行办法》(以下简称《金控办法》)，非金融企业设立金融控股公司时，企业集团整体被认定为金融控股集团，金融资产占集团并表总资产的比例应持续达到或超过85%。这种整体公认为金控公司的模式，就是业内人士所说的“大金控”。
“在此轮整改中，监管指出要关注各条线之间的业务交叉和风险分散”，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金田对杜南记者表示。“从这个角度来说，需要成立一个整体性的金控公司，而不仅仅是拆分个别业务条线形成‘小金控’。”
中国小额贷款机构业务合作集群创始人季撰文指出，未来同类型的大型金融科技公司成立金控公司后，可能面临补充巨额核心资本、拓展更多合作渠道的压力。
“整体成立金控公司的想法也可能成为JD.COM、腾讯等同类型BigTech公司的共同选择”。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告诉南都记者。其指出，早在2018年，央行发布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18)》就将拥有多张金融牌照的集团公司命名为“互联网金控”，正是在此基础上《金控办法》落地。金融科技专家苏也预测，后续将有两个趋势。一是互联网巨头纷纷按照纲要要求成立金控公司；第二，监管继续完善与财务控制相关的管理规则，以便机构开展具体行动。
据南都记者统计，通过各种渠道获得金融牌照的互联网公司不在少数。除了全员拥有的支付、小贷、保险中介等“入门级”牌照，百度、阿里巴巴、腾讯、JD.COM、苏宁、美团都获得了被视为重要金融牌照的银行牌照。中泰证券研究所所长戴志峰在其最新研报中分析，近期监管重点偏向互联网流量平台。他认为，这些公司基于平台流量、数据、技术优势，在移动支付、互联网消费金融、投资理财、保险销售等领域与传统金融机构展开竞争。但金融服务与平台主营业务(如电子商务、社交网络等)存在重叠。)和不同的金融服务(如支付、借贷等。)，而监管要求在数据管理和风险管理上也需要进一步明确。
信用支付产品可能面临调整
“在支付环节违规嵌入信贷业务”也是要整治的方向。
对此，金融监管研究院院长孙海波指出，信贷业务引流本质上是支付机构的通病。事实上，早在2020年9月，央行副行长范一飞就公开表示了对支付机构大量分流信贷业务的担忧，认为这偏离了支付机构的本源，具有一定的风险传染可能性。所以强调支付机构要回归本源。这里的缘起也是《非银行支付机构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支付新规”)中强调的两个维度，即储值账户的运营和支付交易的处理。孙海波认为，监管机构挪用银行消费贷款、信用支付和其他小额互联网贷款等信贷业务是违法的。金融科技专家苏也分析，非银行支付机构应当按照《支付业务许可证》规定的范围从事支付业务，不得超出《支付业务许可证》规定的范围从事业务，或者变相从事授信活动。
值得注意的是，在支付环节嵌入信用业务的情况非常普遍，比如苏宁的任性付、美团的月供、滴滴的月供等等。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互联网经济研究院副院长欧阳日辉告诉南都记者，监管“脱节”的主要原因是底层资产无法穿透，资金流向不明，风险规模无法统计。或许这种信用支付的产品模式并没有被完全否定。他指出，如果在支付过程中诱导用户开通此类产品，或者默认和优先使用此类产品作为支付渠道，则可能存在“不当连接”和“非法嵌套授信业务”。
欧阳日辉告诉南都记者，这些信用支付产品通常都是打包定期上报监管部门，因此存在具体交易不明确等问题，无法做到穿透式监管，摸清其真实规模。
小贷牌照萎缩，黄金牌照有需求。
消费金融产品降杠杆、降规模可能成为必然。特别是当经营主体由小额贷款公司转移到消费公司后，其监管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改为银监会。这意味着将受到《商业银行网络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网贷管理办法》)、《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网络贷款业务的通知》(以下简称《网贷补充规定》)和《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消资办法》)的约束。对此，邵认为，监管层可能希望帮助中小银行和金融科技巨头形成风险共担、互利共赢的公平合作环境，避免中小银行完全失去议价能力和风控底线，同时大幅提高与银行合作的大型金融科技公司的门槛，避免高杠杆传导金融风险。
根据规定，消费金融公司资本充足率参考商业银行，杠杆率上限不能超过10倍。此外，根据《网络贷款管理办法》，商业银行与合作机构共同出资发放网络贷款的，应当严格执行出资比例区间管理要求，合作方在单笔贷款中的出资比例不得低于30%。
互联网平台下的小贷公司，作为消费金融产品的主要运营者之一，也感受到了监管压力。2020年1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中国发布《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网络小额贷款新规》)，限制跨省经营，增加注册资本，限制融资杠杆，提高联合借贷要求。可以预见的是，新规实施后，很多小贷公司将被局限在当地，更多的小贷公司将退出舞台。
不过，互联网巨头已经开始增资。根据网络小贷新规，在中国运营的小贷公司需要有50亿元的实缴注册资本门槛，网络小贷将转变为“资产导向”的业务模式。杜南记者注意到，新规出台后，腾讯旗下的财付通小贷注册资本增加了两次，最近一次是在4月中旬，从25亿元增加到50亿元。据南都记者统计，目前共有6家小贷公司，注册资本50亿元。除腾讯财付通小贷外，其他5家公司分别为:重庆蚂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柏华主体)、南宁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度小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众信(黑龙江)互联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分别为120亿元和89.89亿元。
不过，网上小贷牌照价值缩水的观点在业内并不少见。一位资深金融行业分析师向南都记者指出，由于距离网贷新规正式落地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后续确实需要按照网贷新规的要求保持不变，完成增资是不够的，还要向银监会申请批准。所以很多互联网公司认为，获得消费金融牌照意义重大，相当于真正拿到了消费金融的“号牌”。一个典型的案例是，去年9月，由唯品会和富邦华谊银行共同发起设立的四川唯品富邦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获批筹建。在获得消费金融牌照后，唯品会在去年底剥离了旗下的一家小贷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已有多家互联网公司申请了消费金融牌照，对全国小贷牌照有明显的替代作用。据南都记者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至少10家互联网公司，如小满金融、蚂蚁集团、苏宁集团、国美控股、小米集团、唯品会、滴滴出行、微博、携程旅行等控股或参股了消费金融公司。其中7家互联网公司均为共同出资，另外3家通过消费金融公司增资的方式曲线获得牌照。蚂蚁集团和唯品会成立的消费金融公司还在获批筹备阶段，尚未开业。
征信管理合规是大势所趋。
值得注意的是，在涉及互联网信贷的监管方案中，征信成为重要一环。欧阳日辉告诉南都记者，金融监管部门非常重视金融数据的合规性，未来将涉及个人信用评估、个人信息采集处理的第三方服务机构纳入其中“非常有可能”。
此前，央行发布《征信业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时，就有不少业内人士提出，如果放贷机构涉及个人信息的采集、存储、处理，然后向金融机构提供服务，就进入央行的“征信”业务范围。孙海波强调，如果放贷机构只是提供技术支持，获取客户场景和客户画像，不存储个人征信信息，就不属于征信服务范围，仍然可以延续目前的放贷模式。
金田也认为，征信管理的合规化将是大势所趋。以往百家银行征信的实际展示效果极其有限，参与机构没有动力与竞争平台共享数据。因此，目前的思路已经调整为每个平台成立新的征信机构，如与JD.COM科技相关的朴道郑新。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可以预料到一些头部互联网公司会参股新的征信公司。其实征信行业也需要头部互联网公司的数据支持。中泰证券研究报告指出，头部互联网公司通过数据和业务闭环，形成了自己快速迭代的征信体系。相比之下，持牌个人征信机构的数据来源主要来自金融机构和政府机构提交的数据，数据的维度和更新频率远低于互联网公司的大数据征信系统，尤其是在长尾客户的征信数据覆盖上，持牌征信机构的数据厚度有待提高。
不仅如此，戴志峰分析，后续监管的重点可能包括助贷业务模式的界定和参与各方的监管要求、征信数据管理和客户隐私保护的司法建设、催收业务的规范等。纪还指出，“由于联合贷款对金融科技公司的资本金和合规性的压力，大部分机构会改变与银行的业务模式，以助贷的形式直接与零资本金的银行合作，绕过监管限制，从而引发监管部门对'助贷'政策的新一轮调控”。
但纪邵峰强调，商业银行的信贷节点很多，从场景获取、基础数据服务、反欺诈到核心风控模型、贷后管理。在当今高度互联网化的社会，仅仅依靠银行自身来完成整个连锁经营是非常困难和不经济的。借助外力完成信贷业务闭环是银行的必然选择。“监管部门准确界定助贷和第三方服务的范围，制定科学准确的监管规则，并不容易。”颜邵峰预测“金融科技公司将进一步分层，头部公司抢合规赛道，寻求资本市场认可；大量金融科技公司可能会退出市场。”
南都记者熊润苗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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