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冠果森
考官有一段光荣的历史。
在银行时代，他们是核心岗位，站在钱的尖端，掌握着放贷的决策权。
如今风控进入“数据驱动”时代，审计师成为“鸡肋”职位。
面对被抛弃的命运，他们站在时代的岔口，左右犹豫，寸步难行。他们有离开的意识，却难掩被抛弃的凄凉和纠结。
人工智能正在一步步取代人，时代在滚滚向前，谁也阻挡不了。所有犹豫不决的人都被残酷地压在车轮下…
01黄金时代
在金融领域，他们是第一批被赶到悬崖边的人。
赶走他们的是人工智能。
“我想离开这个岗位，离开北京。”信考官包的语气低沉，充满了迷茫和孤独。
他必须离开。他无处可逃。
在银行时代，考官们曾经风光无限，时代把他们放在了重要的位置，并授予勋章。
那时，所有申请贷款的人填写的信息将被收集在信贷审查人员的手中——他们将通过各种方式权衡是否批准贷款。
换句话说，他们掌握了“生杀大权”。
“信贷员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曾在一家银行担任信贷员的姚说。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才能进入银行担任这个职位。
2011年到2015年，是一个狂奔的时代。但有一些经营理念的人大胆创业，贷款需求旺盛。
此时金融大潮开启，各地出现了众多线下小贷公司，从事线下借贷的信贷员迎来了黄金时代。
2014年春天，90后的包开始了北漂生涯。他加入了一家小贷公司，成为了一名“全能”的信贷员。
“信用审查无疑是进入金融行业的最佳途径。你不需要太多的金融教育。只要你有进取心，敢于学习，你就能做到，”包肖鑫说。
包的公司主要从事贷款业务。客户只要给店铺打了线，经营一年以上，就可以办理最少2万，最多15万的贷款。
当时的风控极其原始，没有信用审核体系。借款人先去公司填写申请材料，第二天考官再去门店上访。
签合同时，包拿着借款人的手机，随机选了几个联系电话。
资料会装在信封里，密封好，按期还款完成后原封不动的还给借款人。
一旦借款人逾期，就会打开信封，联系这些人催收。
在银行和线下门店的贷款中，信贷员是“战略核心”，他们是“反欺诈”的主要骨干。
在拜访前门的阶段，包肖鑫可以和对方连续谈上两个小时。“你需要问他店的经营情况，什么时候开的，开了多久，有多少店员。通过电费、当天流水、各种线索判断他是不是老实人。”
在面对面的面试中，各种复杂的细节都会“泄露秘密”。
有一次，一个自称卖猪肉的老板来申请贷款。对方把他放在一个猪肉大仓库里，天已经黑了。
但“老板”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开关。
“我心里大概知道他不是老板，”包肖鑫判断道。
“由于生杀大权在握，许多借款人会给信贷员红包，希望让他们放手，”姚说。
那时候，他们风光无限。
02状态下沉
借贷黄金时代，除了线下借贷的兴起，线上网贷平台也遍地开花。
一群勇敢的精英爬上时代快车，认定前方一定有奇迹。
2015年，网贷平台增长惊人。网贷之家数据显示，今年平台总数达到3769家。
这时候很多线下借款的信贷员被挖到了互联网平台。包肖鑫也离开了小贷公司，投身网贷行业。
新办公楼在北京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每个人都穿着西装，拿着咖啡。那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找到了金融从业者的魅力。
但他很快发现，所谓的魅力只是“表面的”。在网上，信贷审查员的工作和重要性被大大压缩。
线下借贷，金额高，单笔审核必须尽力验证真伪；而网贷则大多是小额的，没有时间仔细审核每一笔订单——从成本的角度来说，是不需要的。
他们必须，走，走，走。
旺季的时候，一个信审员一天需要审核50单左右，一个小时4-5单，平均最多15分钟。
为了保证15分钟信用审核进度条的顺利运行，包精确计算:2分钟查客户信息，2分钟给客户打电话，2分钟给第三方联系人打电话，5分钟在线查客户信用，2分钟填写审批意见。
15分钟。完美。
这个时候，大部分信贷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电话审核，行话叫“电核”。
有时候除了联系借款人本人，还会联系他留下的“联系人”进行交叉核实。
对于考官来说，就像一次“奇幻之旅”。
“可以遇到各种奇怪的人。”总有人说自己没有空，但是电话那头的麻将牌在刮。有人质疑是诈骗，威胁要报警；有些人说方言，不知道说什么...
而这个过程，确实有几个门道。
姚的银行也开始做一些网上业务，他也加入了核电部。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虽然没有面对面采访那么详细，但他们也可以从电话中捕捉到一些线索。
比如信息显示是大老板，但电话那头有公交到站的声音；有时候能听到“哗啦哗啦”翻资料的声音。“想不起来太多伪造的信息，就去翻资料。”有时候对方答不上来，在怀疑，回答的太流利，在怀疑。“和背书一样，都是准备好的答案。”
刚刚加入信贷行业的可可也找到了一些门道。一般他把电芯分成五个步骤，完成一个，检查一个。
一是核实客户信息，二是核实使用的产品，三是询问客户还款方式，四是评估还款能力，五是提醒客户按时还款。
一个电话至少需要5分钟。
△可可的信用审查问卷
电话那头的可可谁都不认识。在他心中，他画出他们的肖像，熟悉他们的生活规律。
姓名，工作，工作地点，单身还是已婚...
可可试图从他的工作中找到一些乐趣。
他还不知道，这个职业最大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他们即将被蚕食和瓜分，成为最小的螺丝钉…
03螺丝
突然，时代变了，风向变了。
2016年，现金贷、消费金融兴起，各线上平台开始了“客户大战”。
包肖鑫悲哀地发现，在快速冲动的过程中，考官成了最“低廉价”的劳动力，“纯体力劳动，每天看资料打电话，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的工作没完没了，停不下来。
公司实行三班倒，早班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中班从晚上10点到8点，晚班从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周末只允许休息一天。
最忙的时候，他一天要审核100个单子。长此以往，他犯了严重的职业病:视力不好，腰酸背痛。
“高峰的时候，单子直接给你，审不完就不能回家。”包肖鑫觉得互联网金融跑得很快，什么都在催你。“客户催贷，主管催业绩。”
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无法判断的时候，“经理实行奖励政策。评委最多的第一名奖励5000元，第二名奖励3000元。有些人会为钱而战。”
这时，大部分信贷员只能填写“推荐”，甚至失去决策权。
△数据来源:拉勾。com
信贷审查员突然变成了流水线上最底层的环节。他们只是廉价劳动力，重复着机械的工作，无休止的加班…
人力的速度怎么可能比机器快？
为了保证每天的贷款额度，很多公司开始引入贷前自动审批系统。
此时，已经成为信贷审查主管的Coco觉得自己处境尴尬。
围绕他，新的部门相继成立——建模组、反欺诈部、数据部等。，而风险控制已经拆分为七个部门。
但他很快发现原来的经验不够，风控开始被很多“高大上”的字眼包裹。
第三方征信数据，爬虫软件，白名单，黑名单，设备指纹，各种新名词，Coco都没听说过。
一时间，大数据、人工智能、量化风控等等概念似乎成了真正风控的标配。
“有人自称懂大数据，张口就要年薪50万。公司甚至会花几百万引进国外的风控人才。”Coco看着他一万多一点的年薪，有点不知所措。
过去一天人工审核的订单只有50单，现在机器审核的订单超过1万单。网上高频交易，人差点亏了。
在线下借贷平台上，开始逐渐用机器代替人工。
“我们的信贷审查人力在逐渐减少，最多的时候有100多人，现在只有60人左右，以后还会转型”，捷越联合信贷审查副总监李强说。
“目前市场上自动审核的量比较少，一般在1万以下是自动审核，1000到3万之间是人工和机器，3万以上，没有办法完全自动化审核”，李强说。捷越联合还是主要靠线下贷款5-10万，所以保留了一部分信贷员。
当机器强大到可以大量放贷的时候，信贷员会被历史彻底淘汰吗？
他们变成了螺丝钉，他们惊恐地发现甚至这颗螺丝钉都不再需要了...
去哪里？
从掌握生杀大权的核心员工，到边缘的廉价劳动力，再到现在的可分配性，信贷从业者发现时代的列车已经冲到了他们的眼前。
在Coco看来，技术是不断迭代的。他将其分为四个时代:大数据1.0时代，有了app和信用审核系统，客户不用排队填表，节省了上门时间；
2.0开始引入征信系统；到了3.0，收到了征信，有了建模、指纹识别、人脸识别等先进技术。到了4.0，就是完全的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
当下，无疑是从3.0向4.0过渡。
因为征信系统的缺失和人工智能的不完善，在这个过渡阶段还有20%-30%的灰色地带，需要人工审核——这无疑是压在征信人员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许多专家断言，离开人工审查员的时间只有5-10年。
捷越联合征信副总监李强表示:“以后的征信会越来越少。未来所谓的人力只会用于风控系统的建立、监督和维护，所有的决策都是“自动化”的。
“我们裁掉了信贷员，实现了完全的在线审核，”某知名平台的CRO说。他们用机器完全取代了人。
“我们使用数据和技术来驱动它，这完全解决了人工审批的主观性和低效率的缺点，”CRO说。
就连包的上司也偷偷告诉他要赶快学点新东西。"信贷审查的自动化必然是大势所趋."
真的是时候抛弃他们了吗？
几乎所有的信息都透露出来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摆在所有信贷从业者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转型，要么被动淘汰。
可可无疑选择了第一种。
他自学了一些风控知识，参加了一些基本的风控课程。目前，他已经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负责初级战略模型和数据分析。
“让我们一步一步来，既然时间给了我们发展的轨迹，我们就只能随着时间往前爬，”Coco说。
另一方面，包并没有从绝望和怨恨中走出来。他心灰意冷，饱受现实的无情鞭笞和漠视。
“我要离开这个岗位和北京”，他决定离开北京，离开抛弃他的信贷行业。
时间总是残酷的。
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面对时代列车的隆隆声，要么你必须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放弃一切去攀登它，要么你将成为时代的牺牲品...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部分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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